众所周知,现如今人们对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普遍认知的一个事实是:纳粹德国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的策源地。
希特勒是法西斯主义的代表与策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元凶之一。这样妇孺皆知的认识没错,但并不是特别的全面。希特勒的上台,与德国之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又一次走上了战争的覆辙,是有着复杂的历史原因的。
后世很多人会说,假若没有希特勒,若是希特勒不上台,德国就不会再一次走向世界大战。但很遗憾,历史是没有假设的。
事实上,就算历史发生其他变故,希特勒没有在1933年成为总理。恐怕从德国国内情况与当时的欧洲局势而观之,二战可能还会爆发,并且很大概率仍是由德国军人发动。
图片:一战时期的希特勒
从德国国内看,希特勒的上台与其说是他自己或者纳粹党的胜利,不如说是德国旧容克军官团和资本集团与其他政治团体博弈妥协的共识。
展开剩余82%当时按照魏玛德国的议会政治体制,魏玛德国议会的是比例代表制,即选民对政党(包含各党推出的候选人)进行投票,然后再对议会中的席位按各政党得票比例进行划分。
这种制度曾经被魏玛德国的首位政府首脑,社民党人艾伯特认为是“最完美的制度”。但历史实践,包括当今一些仍实行比例代表议会制组织的国家证明,有时候一旦所谓的多数党无法在议会占据足够多的席位,可能会导致政府的难产。
图片:魏玛德国宪法图片:魏玛德国宪法
1932年7月的那次选举后尽管纳粹党事实性成为议会第一大党,但离组阁尚有距离,因此事实上单凭纳粹党自己的实力是没有办法一步掌权的。
这里想着重谈,军官团这一个特殊群体对于间战期,德国的影响。熟悉德国历史的朋友应该知道,德国作为一个现代国家登上历史舞台,可以说是由普鲁士的军人们内外征战带来的。
图:希特勒肖像
在现代德意志民族国家的形成过程中逐渐形成了“容克”群体,“容克”的本意为“年轻贵族”,在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形成与扩张中,容克地主阶层逐步从垄断农业生产资料转变为掌握绝对优势生产资料的工商业阶层。
但随着容克阶层逐步扩大,一些容克得以把持军政大权,而另一些容克在实际生活中,恐怕也仅仅是将容克作为一种实际上的“名誉头衔”一类存在。
伴随着普鲁士以及随后的第二帝国急速地扩张和对外侵略的步伐,德国对于军人和军队规模素质的要求也日益上升,因此大规模扩军则是必须进行的。
在军队员额的大规模扩充中,容克扮演着重要的作用。信仰德意志传统思想的容克地主们在行伍过程中由于其出身优良,思想忠诚,多被培养为各级官佐。
因而军官团这一特殊的依托德意志军队职衔为纽带的阶层形成。随着历史的演进,军官团在为德国贡献了一支能打善战,专业水平优良,且人员构成相对稳定的军队,与军事领导体系的同时,社会地位日渐崇高的军官团也对德国政治体制、政治民主化产生了不利的影响。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德国是一个由军队建立的国家,或者正如后世评价那样,是“军队绑架了国家“。
(图片:著名的容克地主代表,滑铁卢战役期间决定了战争走向的布吕歇尔和他的普鲁士骑兵)
而一次大战之后的德国军人在笔者看来可能普遍是对战争结果不满的。这不是说德国战败了在贡比涅森林的车厢里面签了投降书,而是他们认为:“第一次世界大战根本没有打完”。
回顾历史可以发现这种说法不是没有道理的,毕竟从军事角度讲,协约国和同盟国的军事交火线离柏林还有好一段距离。而正是这些军官团的“心里有气没处撒”的心态,伴随着德国军队的解散,军人复员回家在魏玛德国的社会中蔓延。
如此社会气氛下,长期以来暗流涌动的反犹主义,和下层百姓针对资本家,以及针对左翼政治势力的”阴谋论“心态也在萌生。
回观纳粹党和希特勒,纳粹党本身就是一些右翼分子组成的政治力量。希特勒自己就是退伍军人。而且从历史细节看,无论是啤酒馆暴动,还是之后的国会选举,希特勒和纳粹党的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德国旧军官团的鼎力协助,在啤酒馆暴动中甚至不乏鲁登道夫元帅这样的高级旧军官的身影。
这些军官团本身也是凡尔赛条约裁军条款的受害者,自然对于纳粹党的扩军主张拥护有加。加上传统叙事中的资产阶级和地主的支持以及受到民粹影响的中下阶级工人的选票,这些人构成了纳粹党掌握政权的铁票仓。
而尽管纳粹党并没成为一个绝对多数的比例政党,但在1932年7月选举之后,过去在台的魏玛德国政治精英与高层已经没法否认一个事实就是,若不与纳粹党和希特勒联合组阁,则会产生宪政危机,更危险的是要是其他包括德共在内的极端左翼上台,那大家都不要过了。
(图片:希特勒与德国总统兴登堡元帅)
所以说,从国内意义上来说,虽然明面上德国被凡尔赛条约要求解除常备军,但事实证明当时德国国内军国主义、崇军尚武的普鲁士文化氛围与社会风气并未完全消除,甚至可以说完全没有“去军国主义化“。
这可以说,为下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埋下了根本的伏笔——你无法指望一个认为”战争尚未结束“的群体整体性臣服于一份“停战条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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